当红发雄鹿在他父亲的棺木前,对着所有前来吊唁之人,宣布自己将放弃继承权并舍弃家族姓氏之际,全场顿时一片哗然。
很多吊唁的贵族,并不知道里斯特堡内的权力斗争。
无论是在卡德尔,亦或是其他国家,贵族继承法都十分严苛。
长子的继承权,很难被废除。
绿叶岛伯爵的头衔和领地,又是整个王国数一数二的,很难想象有人会主动放弃。
嘈杂的人群中,很快有一名男子站起身。
只见他身穿黑色礼服,头戴圆顶礼帽,干练而整洁,丝毫没有贵族繁复华丽的风格。
“尊敬的林奇阁下,在下是来自树王之城的自由民代表乔治·弗雷,这位是我的夫人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对林奇脱帽致礼。
林奇右手抚住左胸,微微躬身回以礼节:“弗雷先生、弗雷夫人,感谢您们前来吊唁。”
“请您宽恕,林奇阁下,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十分冒昧。”乔治·弗雷两眼闪烁精光,看向林奇,同时也扫过在林奇身旁站着的肖恩学士。
“请问您是否受到逼迫,而非自愿放弃爵位和领地?”乔治·弗雷一语惊人,全场顿时哗然。
肖恩学士脸色一沉,绿叶岛上最顽固、最难对付的人果然是这些自治领的自由民。
他隐晦地扫过自己的侄子,却看到林奇面露微笑,并没有惊慌失措。
林奇微笑着开口道:“不,弗雷先生,您怎么会这样想呢?并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我,这一切都出自我的本心。”
这时,乔治·弗雷的夫人忍不住了,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丈夫的臂膀,望着俊美而忧郁的林奇,焦急地开口道:
“林奇大人,您是自由民口口相传的红发雄鹿,您或许不知道有多少少女为您神魂颠倒,如果您遭到恶劣的对待,请一定告诉我们。”
“不,夫人,您的好意令我感愧不尽,但我的确并未受到任何人的逼迫。”林奇依旧咬定。
不等乔治·弗雷开口,他的夫人再度忍不住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您要这样做?”
林奇昂首挺胸,目光扫过全场,这里面有世袭的贵族、富甲一方的商人、声名卓著的长者和象征民意的代表,他们都在看着自己。
深吸一口气,林奇郑重地说道:“因为我将放弃我的姓氏,脱离格兰瑟姆家族并与之断绝一切亲缘关系,而里斯特堡属于格兰瑟姆家族,我无权继承。”
那位丰盈美丽的夫人,继续皱眉追问:“可您为什么要舍弃姓氏呢?”
这位美艳夫人对林奇的关心,已经让一旁的莫琳感到十分不快,她轻轻哼了一声。
在全场瞩目之下,林奇沉默良久。
最后才缓缓抬起头,神情坚定犹如钢铁,说道:
“毫无疑问,很多人都会对我的行为深感不解,甚至嗤之以鼻。
但这世上的许多事本就无法用理智加以揣测,就像海鸟明知道风浪激昂,却依旧振翅翱翔;就像飞蛾明知道火焰滚烫,但始终不改方向
有些人追求力量,最终却被力量所伤。
有的人向往权势,最终却被权势埋葬。
树叶落地不需要理由,只要一阵风吹过。
而我的选择,却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辗转反侧。
在无数个梦中,我看到在一个海边城堡,
住着一位姑娘,这姑娘来到世上,只因来爱我、和被我珍爱。
如果你们一定要问我做这些的理由,那么这就是理由。
如果有人要因此而判我有罪,请告诉他们——我情愿罪无可恕!”
话音落地,午后的太阳高悬天际,金色的光芒恰好刺破云层。
一束庞大的金色光柱,正照在林奇身上,这一刻的人群沉默中,他仿佛在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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