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里不敢太直白写自己怀上身孕,怕被别人瞧去,还是有些顾忌余曼丽。只说有个惊喜要给他,盼他能早早地回。
冯栀心底有事就坐不住,她把头发梳齐整,找了柄腊黄油纸伞,蹬蹬下阁楼,果然李阿妈端着一碗爆鱼面条吃着。
她出了门,虽然在下雨,时不时吹来一阵风,依然是热的,又挟杂湿,成了燃火炉上烹糕的蒸笼,又燥又闷迫出人一身的汗。
近至门房间时,恰有辆黑色汽车徐徐开进来,里面坐着大老爷,门首的雕花晚照灯亮着澄黄黄的光芒,映得细雨丝丝缕缕似张密不透风的。
冯栀待汽车过去,才走到常保跟前,收拢了伞问:“阿爷,有我的信麽?”
常保就着茶水在吃烧饼,抬头看她一眼,又迅速的低回去,他觉得胡子上沾了芝麻,用手抹了抹,嘴里还在嚼食,话也含混的很:“嗯....哦....没有!”他说。
冯栀有些失望,却又不死心:“阿爷,你把小屉抽开在寻寻看,或许有呢!”
常保放下茶杯和烧饼,抽开小屉拿出几封信,让她自己找,冯栀一封一封对着灯光仔细查看,果然是没有。
“阿爷,明朝或许就有我的信,你帮我收收好呀!”她把信递过去,一面儿笑着嘱咐。
常保接过信应了,冯栀转身欲要离开,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第柒拾//*//章二步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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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栀回头望,是周希圣站在不远的洋梧桐树处,撑把破旧的油纸大伞,可能站的久了,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雨气。
一片大叶子被风吹下来,落在油纸大伞上,他手抖了抖,又顺溜着跌在地面,洇在积水的一洼坑里。
冯栀跑过来,笑着问:“你站在这里做甚麽?”
周希圣很少见她扎两根辫子的模样,她的头发又乌又浓,鬓边碎发多,用两个点翠的小蝴蝶发卡夹着。
他湿闷难解的心一下子愉悦起来,也笑说:“在这里等着你。”
冯栀笑道:“我若一直不出来,你要等到天亮麽?”雨好像停了,她收拢伞往地上甩了甩。
“有可能!”周希圣不置可否,有些放肆自己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,冯栀不免被看的难为情:“困一下午觉,脸都肿了。”
周希圣摇摇头:“数日没见到你,你清瘦了些许,没好好吃饭麽?”
“整日里东奔西走找差事,又是这样的天总没胃口,清瘦是应该的。”再打量他一下,嘻嘻笑道:“你还是原来样子。”
说到找差事,周希圣问她有眉目了没,冯栀道:“有两三家让我去,可薪水低的没边儿,生活都不够,还有家太古洋行薪水和保障皆好,不过他们未必愿意招录我,很多留洋回来的先生小姐也在竞争。”还有就是难以启齿,她怀孕了更难找到事做。
“你怎样呢?”冯栀记得他提起过,要去宝山县的织布厂任工程师。
周希圣道:“这里的房已经结清帐退了,明日姆妈和我就坐船往宝山去。”
“这麽快呀?!”冯栀愣了愣:“我以为还要有阵日子再走。”
周希圣道:“我也以为会晚些,但那边催的紧,厂里急等着开工。”他拖着不走就是为见她,或许这一面后、他(她)们此生再也不会见了。
他忽然又不甘心,笑了笑:“你若是寻不到好差事,可以和我一块去宝山织布厂,那边也在招录翻译会计员,因着偏远供食宿,薪水和保障都理想。”
冯栀笑道:“听得怪心动呢!”
周希圣接着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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