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军官已然挎刀走至面前,闷声道:
“周大人,得罪了。”
不待周作为开口,后院方向率先响起周康的声音:
“你们这些王八蛋,知不知道我爹是谁?半夜闯进周府,莫非是找死不成?”
不多时,衣冠不整的周公子便被推搡到了前院。
“这位军爷,到底何故闯入我府邸啊,敢问是否是鄙府城招待不周?”
周作为久居官场,这点场面还不足以乱了其分寸,他虽不在行伍,却也知有些***脾气大过本事,稍有不如意就会刀剑相向,属实粗鄙至极。
……
可这位百户装扮的军官并非那种张嘴就要拔刀闭嘴就要杀人的莽夫,反而彬彬有礼道:
“烦请周大人周公子稍安勿躁,沈郎中一会就到,他会跟二位说明情况。”
周作为闻言心中咯噔一下,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,而一旁的周康则不管这些,直接破口大骂道:
“他沈千秋是个什么东西,老子还没找他晦气,他倒敢派兵硬闯我周府……”
不待他说完,门口影壁便传来沈千秋的声音:
“周公子谨言慎行,沈某才疏学浅,可也是朝廷命官,周公子无官无品,见了沈某不下跪也就罢了,竟还敢口出狂言予以辱骂,单凭这条,就足够吃一顿板子。”
沈千秋说完,已然来到前院,他走到周康面前,直勾勾盯着对方,继续道:
“更何况,周公子还犯下了累累杀头的死罪。”
周康自然不服气,正欲开口回骂,却听一旁周作为沉声道:
“沈郎中此话可要讲证据,不是谁人多谁就可以乱说话。”
这时,门外再度响起杂乱的脚步声,一个身着盔甲的胖子带兵冲了进来,本还算宽敞的周府立刻显得局促起来。
胖子呼哧带喘地来到近前,“沈大人,怎么回事?”
荀货体型臃肿,心思却是细腻异常,他第一时间并非是拔刀为“兄弟”出头,而是朝为首的沈千秋询问缘由,摆明了是谁都不想得罪。
荀胖子心里十分清楚,既然对方敢带兵围府,必定是有备而来,先摸清对方的底牌,一会见风使舵起来也方便。
……
沈千秋不卖关子,直接抽出一本册子说道:
“荀将军还是自己看吧。”
荀货接过册子,打开刚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难看下来,连续翻了四五页,肥胖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如水,他与周作为相识多年,怎会认不出对方的笔迹,这账册上的条条状状,分明就是对方所犯罪行的铁证。
在看到账本一瞬间,周作为的心脏就忍不住地狂跳,但他仍是无法相信这就是藏在自己书房暗格中的那本册子,于是试探问到:
“荀兄,这册子里究竟写了什么?”
“住口!”
一向以“笑面虎”著称的荀货突然怒目圆睁,抬起肥手指向周作为呵斥道:
“你一个贪赃枉法之人怎会是荀某的兄弟?都怪我瞎了眼,竟没看出你是这种人,你我二人就此割袍断义,永不相见。”
荀货说完,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撕下袍子一角,狠狠丢在地上,这一出无疑是当众打周作为的脸,也注定了二人的关系今后没有缓和的可能。
周作为脸色铁青,却不发一言,他现在可以确定,这个册子就是自己书房那本。
沈千秋冷眼看着荀货拙劣的表演,亏自己还担心这家伙拿出兵器跟自己火并,看来是高估他了,杀人分赃有他,落井下石也有他,当真是卑劣至极。
就在荀货满脸气愤告辞打算之际,沈千秋突然冷声道:
“荀百户这是要去哪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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